奈良市

在京都之前、在東京之前，有奈良——日本第一個永久性首都，於西元 710 年建立為平城京，一座以唐朝長安城為藍本的城市。在七十四年間，奈良作為日本皇權的所在地，而在這段短暫卻非凡的時期中，它成為絲路的東方終點、一座中國、韓國、印度、波斯乃至拜占庭影響匯聚的國際化中心，共同形塑了日後成為日本文明之基礎的一切。這個時代建造的偉大寺廟至今仍矗立著，其龐大的木造殿堂收藏著佛教藝術中一些最重要的作品。

東大寺——「偉大的東方寺院」——在物質與精神層面上雙重主宰著奈良。其正殿大佛殿是世界上最大的木造建築——即使以目前的規模，也僅是原始八世紀建築的三分之二。殿內端坐著大佛：一尊高 15 公尺、重約 500 噸的毘盧遮那佛青銅坐像，於西元 752 年鑄造，這項工程消耗了日本大部分的銅儲備，並需要東亞各地的貢獻。其規模是刻意的壓倒性，旨在令崇拜者在對佛教宇宙論無限的敬畏中肅然起敬。進入大佛殿的體驗——穿過那些巨大的門扉，進入一個被一尊如同小建築般大小的銅坐像所佔據的空間——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具力量的建築邂逅之一。

奈良的鹿與寺廟同樣具有標誌性。超過 1,200 頭梅花鹿自由地漫步在城市的公園與寺院境內，在神道傳統中被視為神的使者。牠們為園區內販售的鹿仙貝禮貌地鞠躬，不過牠們的禮貌有其限度，面對手持食物的觀光客時展現的積極性提供了可靠的娛樂。鹿群為奈良增添了一份溫柔的魔力——看著牠們在建於西元 768 年的春日大社的石燈籠下歇息，或在奈良公園的晨霧中拾步而行，所創造的場景彷彿懸浮在世俗與神聖之間。

春日大社藏身在公園東緣的原始森林中，是神道建築的傑作，千年以來每二十年進行一次儀式性重建。穿越近兩千座石燈籠——數百年來信眾所捐獻，每年二月與八月的萬燈節時全數點亮——構成的參道前行，是日本最富氛圍的朝聖之路之一。附近的興福寺保存著一座自八世紀以來便定義奈良天際線的五重塔，而奈良國立博物館收藏的佛教雕塑在日本無出其右，堪稱與北京和台北的偉大博物館比肩。

奈良從神戶或大阪的郵輪港口出發作為岸上遠足極為便利，車程約一小時。城市的主要景點集中在奈良公園內及周圍，非常適合步行探索。JR 奈良站與近鐵奈良站皆可便利抵達公園區域。最迷人的造訪時機是春季櫻花季（三月下旬至四月初），公園在漫步的鹿群之上化為一片粉色華蓋；以及春日大社的二月與八月萬燈節。儘管擁有世界級的珍寶，奈良維持著比京都更為寧靜、更具沉思氛圍的氣質——一種恰如其分的品質，適合一座已涵養精神深度超過十三個世紀的城市。